世界的目光投向仙桃黄石—湖北体操神话双城记

    仙桃体操广场。这里矗立着李小双、李大双、杨威、郑李辉等四名世界冠军的半身雕塑。 记者刘渐飞摄

    核心提示

    “男子汉，铁打的汉，不好哭，做好汉，这样老师才喜欢；学小双，要流汗，将来做个英雄汉；拿金牌，夺冠军，美名天下传。”

    这是李小双体操学校总教练颜永平为小学员们编的训练儿歌。

    在李小双体操学校宽敞明亮的训练房里，崭新的体操器械一应俱全。数十名小孩正热火朝天地做压腿、翻跟头、倒立……这些孩子中最小的只有4岁，最大的不过10岁。训练累了，他们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李小双、李大双、杨威、郑李辉四名世界冠军的头像，以及鲜艳的五星红旗。

    北京奥运会上，仙桃籍运动员杨威一人独拿了两块金牌，成为全能王。这一成绩已超越了他的老乡——李小双。同时，来自湖北黄石的程菲、李珊珊拿到女团奥运金牌。中国体操女团也因此实现了奥运会金牌零的突破。

    世界在为中国体操感叹时，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湖北仙桃、黄石。更有舆论惊叹：这是湖北体操神话双城记！

    久负盛名的“体操之乡”

    作为一个人口不过30万的县级市，仙桃缘何涌现出这么多体操世界冠军？这个体操之乡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当地文体界人士称：这里是汉江的一个小冲积平原，濒江临湖，以前渔民众多。世代在船上劳作的渔民后代生就了心灵手巧的禀赋，且特别能吃苦耐劳，也许正是这些特点适合从事体操运动。

    李小双也认可这一点，他说：“练体操世界各地的人都可以练。仙桃能出这么多世界冠军，我觉得是仙桃人具备了不怕吃苦、毅力强、不服输的精神。无论干什么事情，只要具备了这种精神，什么人都可以创造辉煌。”

    2000年，国家体操运动管理中心向仙桃赠送了原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书写的“中国仙桃体操之乡”牌匾。自此，仙桃市政府正式将“体操之乡”和“鱼米之乡”等称号一起，作为该市的名片之一。在外招商引资时，“体操之乡”是非提不可。

    在这里，记者发现每一位老百姓对体育尤其是体操非常感兴趣。每一次体操比赛，当地都会组织市民观看。当地一位体育记者自豪地说：“市民们对体操动作非常熟悉，甚至一些大型赛事的估分都与裁判最终判定的相差无几。”

    艰难的体操发展之路

    “没有丁霞鹏，就没有仙桃体操奥运冠军群；没有丁霞鹏，就没有仙桃体操奥运冠军摇篮。”仙桃人提起体操冠军，往往会说这样一句话。在当地，丁霞鹏被尊为“体操之父”。

    1971年底，丁霞鹏在沔阳中学(今仙桃中学)任体育老师。由于喜欢体操，他创办了沔阳中学第一个业余体操班。包括他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内，共有13名学生。

    从这里起步，丁霞鹏发现并培养了李大双和李小双兄弟，而他的助手、现任李小双体操学校总教练的颜永平成为了郑李辉的启蒙教练，他的弟子、现任该校副校长的彭友平则培养出了杨威。这个业余训练班几经沉浮，最终变身成一所培养少年儿童体操专项运动技能的特色学校——李小双体操学校，奥运冠军李小双担任名誉校长。

    回忆起创业的艰辛，该校副校长彭友平说：“当时条件很差，没有场地、没有器械。丁霞鹏老师拿着铁锹，在学校操场角落里挖个大沙坑铺上沙，再铺上稻草。弟子们就在这个‘垫子’上做‘前滚翻、后滚翻’的训练，常常是一头沙、一身草。”

    学校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起步。3年后，学校有了室内的训练场——那是一间废弃的猪圈，丁老师和学生一起对猪圈进行了彻底改造，还在墙上用白石灰写上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冲出沔阳，走向湖北”等鼓劲儿的标语。

    回忆起那段艰难岁月，有一件事颜永平感受特别深：有一次，体校从天津买来一根平衡木，平衡木已经运到武昌火车站了，但从武汉开往仙桃的客车只停靠汉阳汽车站。为了省钱，颜教练冒着酷暑、顶着烈日，硬是用肩膀把100多斤重的平衡木扛到汉阳汽车站。一路口干舌燥，他连5分钱一杯的酸梅汤都舍不得买。回到仙桃后，他因劳累过度，大病了一场。

    说到这里，颜教练眼睛有些湿润：“那时我们学校就缺好器材。只要能让学生在标准器械上训练，能够更快提高他们的水平，我觉得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1996年8月，经湖北省体育局批准，仙桃市幼儿体操学校成立，并与市业余体校分开。2001年10月，在幼儿体操学校的基础上，李小双体操学校成立。如今的训练场设备齐全，崭新的双杠等训练器械应有尽有。

    黄石——体操之乡“第二城”

    就在仙桃体操之乡魅力四射时，湖北悄然诞生“体操神话第二城”——黄石。

    国际体操界颇负盛名的“程菲跳”,就是以黄石小姑娘程菲的名字命名的。电影《黄石的孩子》公映后，程菲、李珊珊等世界冠军被亲切地称为“黄石的孩子”，成为该市的又一张新名片。

    黄石市体育局局长张明强骄傲地说：“程菲、李珊珊这两位来自黄石的世界冠军，启蒙学校同在黄石体操学校，并且都出自姚菊英教练门下。”

    张明强说：“黄石自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现体操运动，当时规模不大。1988年，黄石体委将柯进、姚菊英夫妇作为人才引进到黄石，担任新组建的黄石市体操学校教练。‘文革’期间中断的体操运动，才得以在黄石焕发生机。”

    当时很多家长将孩子送来练体操。但当时谁也没想能拿奥运会金牌，只是为了让孩子锻炼身体。柯进教练回忆：“程菲和李珊珊刚进队时，很不起眼。程菲不仅在学校训练，回家后家长还要她加练。而李珊珊无论刮风下雨从不迟到，总是主动要家长送她来训练，自觉性很强。”

    说起这些冠军弟子，教练如数家珍。柯进教练说，程菲的父亲程立高最开始想让她学打羽毛球或乒乓球。一天，他带着程菲去黄石体委，正好遇到担任体操教练的老同学柯进。于是，程立高将程菲送到体操馆，从此走上体操之路。

    而李珊珊最开始来体操队就是玩，家长也只是想让孩子锻炼身体。没想到李珊珊一到体操馆，就被体操深深吸引住了，尤其对平衡木十分感兴趣。训练时肯动脑筋，不怕吃苦。“经常一个人在训练馆里玩平衡木打侧手翻，玩得很高兴”。最终，与程菲一样，李珊珊也去了武汉体院，随后一起走进国家体操队，并站在了奥运会最高领奖台上。

    体操一直是黄石市体育局的重点项目，上个世纪90年代，黄石市体育局从湖北汽车工业大学买回全套二手体操器械。“当时还是先拿货，几年后才把钱付给对方。”

    9月2日，黄石市体育局局长张明强笑着说：“我们那时经费很紧张，赊账把器械先买回来训练。现在我们正筹划建新体操馆，用全新的设备器材，把黄石的优势项目好好规划，走体操可持续发展之路。”　

    ◆冠军故事

    世界冠军在仙桃

    仙桃市民至今仍津津乐道的是小双和大双遇到伯乐的经历。

    李小双家庭条件不太好，1980年夏天，他和哥哥李大双被送往爷爷家过暑假。两个长相接近的小孩本来就已很惹人注意了，更何况两个小孩还非常闹腾。这样，小双和大双闯进了丁霞鹏教练的视野。

    当时，为了参加全国比赛，全省体操队员在沔阳县俱乐部集训，丁霞鹏住在俱乐部隔壁的政府招待所。小双、大双的爷爷也在这个招待所工作。

    一天下午，丁霞鹏外出办事时，见一群人在围观两个正在翻跟头的小男孩。人们散去后，丁教练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这两个小孩：他们身体力量强，腿部爆发力好，只是有点罗圈腿，肩部柔韧性差。丁霞鹏觉得这兄弟俩有体操天赋，于是将哥俩吸纳进了体操队。

    小双、大双家里经济条件很差，为给他们补充营养，丁教练常常带他们回家改善生活，有时甚至亲自帮两个徒弟洗衣服。后来，小双、大双被送往湖北省队、国家队，最终走上了奥运会最高领奖台。

    丁霞鹏的弟子、现任李小双体操学校副校长的彭友平带出了世界冠军杨威。他回忆：“杨威从小就不怕吃苦，人很老实。”在一次双杠训练中，彭教练突然在双杠上看到了血迹，大惊之下，他仔细询问后，才得知是倔强的杨威手磨破了也没有吭声；练韧带时，体重达一二百斤的教练坐在杨威的腿上，每当此时，其他练体操的小孩都会疼得哇哇大哭，但杨威咬着牙从来不哭……通往冠军的路上，除了鲜花和掌声，伴随着更多的是泪水和汗水。

    杨威是在上学前班时，彭友平到学校去挑体操苗子时发现的。当时彭教练在教室里冲孩子们做鬼脸，大部分孩子不敢动，只有课桌后的杨威探出头做怪相。彭教练把他拉出来，来到操场上的篮球架下，做了几个引体向上的动作，让杨威学着做同样的动作。刚开始杨威不会做，彭教练再次示范了一次。杨威很快学会了，一板一眼地做了起来。

    这个小孩手臂长，肩很宽，身体瘦瘦的，腹肌比较有力……彭教练盯着这个小孩连连点头：是个练体操的好苗子。离开学前班时，彭教练留了张纸条让杨威带给家长：星期天将杨威送到体校报名学体操。

    杨威被父母送到体校后，彭教练这才知道，这个小家伙竟是自己的表弟。四五年后，杨威也走出仙桃、湖北，最终走上世界冠军之路。 (记者 赵俊伟 刘渐飞 实习生 余海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