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楚女!
http://www.xishui.net 2008年07月17日21:05 14π的月色荷塘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很会写诗词的三闾大夫屈原是楚大夫,我生活的这个地方在3000年以前是一个奏着编钟,和着罄音歌唱的民族。更清楚的是,父亲的名字里就有个楚字,自己参加的作文竞赛是楚才杯,寓意“唯楚有才”。是不是楚才,我就不知了,但父亲是楚人,我一定是楚女了。当我第一次穿着楚国女子的古代服饰拍照的时候,我第一次对这个民族有了更直观和亲切的认识。这种亲切引领着我看了更多遍的博物馆,读了更多次的离骚楚辞,也开始习惯了那“兮来兮去”的韵味。不知不觉的文化渗透,让我真的成了楚之女。原来人最终的归属感还是来源于思想的谋和和意识的认同,而不仅仅是服饰,地域,甚至血脉本身。我也开始理解为什么Americans可以视ABC为Americans,却排斥几乎与ABC完全无意的其他Chineses。我也开始相信所谓未来的global“大同”,更包容的人类也许真的可以在此“大同小异”上构建新层次上的平等,当然evolution总是缓慢的。

还是来看看我所在的楚国吧,呵呵!
古楚王国--楚人的青春时代
约在公元前11世纪末或公元前10世纪初,东周楚国于丹阳开始了艰辛的筚路蓝缕的创业历程。尽管存在不同的声音,但越来越多的考古发现证明,这座丹阳城极有可能就在今丹江口水库淹没区内。2005年10月,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的丹江口水库大坝加高工程正式开工,有关古楚王国发祥地及楚文化的话题,再次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
长沙弹库1号墓在1973年出土了一幅人物帛画,上面那个驾着龙车的男子让人神思恍惚。他似乎在飞——身上的长袍大袖像是鼓满了风的帆,飘飘扬扬——龙也是长了翅膀的,头高昂着,身体向上飞腾。“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他是在天际遨游吗?这幅画据考是墓主人的招魂幡。楚人认为,人的魂是可以神游的,上可升到天界,下可降入冥府。无论是活着的人,或者死去的人,魂都可以离身体远去。
峨冠博带,长眉入鬓,腰配长剑,卓然不凡。他是谁?
“仿佛三闾大夫。”一代诗人郭沫若长久地徘徊于画前,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屈原!就是中国第一位伟大的诗人屈原吗?显然不是,但是他的样子那么飘逸、清俊。你所有能想到的角色安在他身上似乎都不合适:村夫?武士?商贾?达官贵人?
诗人,只有诗人才和他的形象相符。
楚人。实际上这幅画上就是一个楚人。这幅画,让楚人的形象在人们眼前似乎渐渐清晰起来:一个有浪漫而瑰丽想象的民族,一个酷爱凤鸟并随时准备乘凤飞去的民族,一个中国最早开始沉思生命并抬头问天的民族。
今天的中国,我们把自己主体文化称作“汉文化”,我们把自己叫“汉族”,我们说汉语,写汉字。“汉”这个字被大大书写,“汉”文明的颜色覆盖了其它文明的斑斓。
那么,楚呢?2000年前的中国大地上曾被划出一条鸿沟,沟的这边是汉界,那边是楚河。如今鸿沟虽在,但汉楚文明已经合而为一。汉河楚界仅仅成为中国象棋对垒双方的一条线。
随着南水北调工程丹江口水库工地千座楚墓的考古发现,关于楚的想象再一次被撩拨起来。丹江口被认为是楚文明的发祥地,这里究竟有多少楚墓?到底埋藏着楚人的什么秘密?2008年,丹江口水库将如三峡一样变成一片汪洋,此处所有的楚墓将永沉水底。
…………
楚文化--改写中国文明史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之后,荆楚大地频频献宝。拭去尘埃,理清线索,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古楚文明,在给人们以强烈视觉冲击的同时,也一次次引发出人们对这一文化的深层思考:中国古史是否需要重新改写?近二三十年来,楚文化的重要性正日渐成为关心中国古代文明研究的人们的共识。
在湖北荆门市南部的四方铺镇一带,山岭岗坡上,一个个高大的“冢子”星罗棋布,规模宏大,这就是著名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纪山古墓群。这些古墓葬大多属于东周楚墓,1982年全国文物大普查时统计,有封土堆(俗称“冢子”)的273座,无封土堆的难以数计,这里也因此成为盗墓贼垂涎的地方。1993年8月23日,一群盗墓贼窜到郭店墓区,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罪恶的勾当,很快,一个深6米的盗洞被挖成。正当他们向椁板下手的时候,墓群的守护者巡夜至此,盗墓贼惊慌逃散。但他们并没有死心,时隔不久,盗墓贼再次来到这里……为了抢救残存的文物,经报请省文物局批准,荆门市博物馆立即对该墓(郭店1号墓)进行了抢救性发掘。
这是一座战国中期偏晚的有一棺一椁的小型墓,椁室内除棺室外,还有边箱、头箱,随葬品主要集中在边箱、头箱。在头箱,工作人员发现了因编线腐朽而散乱无序的竹简,大部分完好,少量残断。谁也不曾料到,就是这样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墓葬,后来竟催生出了一门显学——郭店楚简研究。
这批竹简共804枚、1.3万字。此后,荆州博物馆的方北松用他自行研制的方法,将竹简一一复原,黄黄的底色黑黑的字,一如其原来的样貌,是近代中国出土楚简以来最完美的一次复原。1998年,郭店楚简影印出版3000册,即刻售罄,成为出版界的一件兴事,也令主持这一工作的彭浩研究员大感意外,尽管他在整理当中已然意识到这一发现所蕴藏的“重大文化价值”,“可在一般读者眼里,它无异于一部天书。”
郭店竹简的内容为战国中期以前儒、道两家的重要理论著述,代表了当时时代精神的精华,这批竹简连同上海博物馆馆藏楚简1000余枚,比之西方1947年在埃及死海所发现的有关基督教早期资料或许更为重要,因此被海内外学者们惊为“中国的死海遗书”。1999年深秋,百余位学者齐聚在武汉大学美丽的珞珈山下,共同解读这部“遗书”,其中不乏任继愈、饶宗颐、李学勤、裘锡圭、杜维明等硕学鸿儒。人们发现,儒学及孔子的崇高地位在当时就很稳固,是列国教育、政治的核心内容,而非到了汉代才得以确立。竹简还证明,人们通常认为对立的儒道两家,原本是同根同生,旨趣也相互贯通,老子不但没有批评儒家思想,而且对儒家所尊奉的观念如圣、仁、义、礼、孝、慈等持积极、肯定的态度;另一方面,孔子对老子也是推崇有加。郭店楚简里面的“三纲”并不是所谓的人身依附关系,只是赋予“夫妇、父子、君臣”六种角色以六种行为规范,互有义务和权利;此外,竹简对“忠”的解释是“恒称国君之恶者为忠”,这在后世的儒家经典里是看不到的。学者们由此断定,郭店楚简的问世“必将导致中国哲学史、中国学术史的重新改写”。
显而易见,郭店楚简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它撼动了中国思想史的根基,也再一次引发了人们对荆楚文化乃至长江文化的重新思考。任继愈曾说:“过去,对长江流域的文化重视不够,一个原因是文献不足,包括考古材料的稀缺。”荆楚文化正是随着一次次考古发掘而逐渐闯入人们的视野,逐步彰显出其博大精深而又光怪陆离的真面目。
…………
千载耀灵光--奇诡的荆风楚俗
“这里的人民从来就不乏奇思丽想,这里的风俗从来就大有异彩佳趣……楚风楚俗,无论以平实或怪诞的形式出现,都蕴含着人们美好的愿望。楚人以剽疾见称于世,其实他们也有细腻的一面。他们的痴心和温情,他们的想像力和幽默感,在他们的风俗中都有淋漓尽致的表现。”
声声炮竹,在西塞山脚下波涛滚滚的长江上鸣响,声势时如千军万马的奔腾,时如滚雷掠过夜空,震天动地。随着一阵浑厚雄壮的“哟呵——哟呵——”的吆喝声,16名壮小伙子抬起一艘色彩鲜艳夺目的神舟以风雷电掣般的速度,奔向江边。而此时的江上堤上,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波涛滚滚的江面,众多鱼船在船头摆香设案、鞭炮震天、桨影翻飞、绕舟三圈,以示送行。而大堤上,则集聚着从四面八方特地赶来的上千万村民,他们个个面带虔诚、双手合十、跪拜神舟,祈求神舟带走疾病灾难;期盼一年的幸福吉祥与安康。
这——就是被成功入选为我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西塞山道士洑的神舟会的神舟出宫登江仪式。
西塞山道士洑的神舟会,是目前湖北端午习俗中最值得一观的民间盛会。
湖北地方的端午习俗别具一格。端午并不仅指农历五月初五这一天,而是从五月初五的“小端阳”到五月十五的“大端阳”这一段时间。湖北过去很多地方都有过“大端午”的习俗,然而传至现代,大多已是名存实亡,唯有西塞山道士洑的神舟会,居然完好地保留着古代楚人生活的印迹。其规模之大、历时之长、参与人数之多、活动内容之丰富,无不叫人惊叹和深思。
五月十五零点时分,当天上依然繁星闪烁,天地间万物正酣时,西塞山麓道士洑村却是仙乐和鸣,香烛缭绕,无人入眠。星空下,只见一只色彩夺目缤纷艳丽的豪华行龙舟,正在众人的默默注目下,进行着一系列神圣而庄严的祭拜占卜仪式和为参会的四方百姓祈福消灾的打平安醮。
次日早晨8点是神舟巡游的时候,这时整个道士洑村到处都弥漫着艾叶的清香。神舟每巡游到一处,家家户户鸣鞭相迎,门口悬挂着青翠的菖蒲艾叶,设有香案,案上燃有袅袅的香烛,摆有醇厚的老黄酒、茶米、水果等供品。见着此情此景,无不叫人感叹人们祈愿吉祥之心。
如果说五月十五的神舟会只是一个序曲,那么,五月十八的神舟出宫则称得上这一民俗活动最华彩的乐章。这天上午,道士一做完神舟出宫的法事后,正如开头看到的那一幕,众人便为龙舟东流入海隆重送行。
武汉大学李惠芳教授在论证神舟会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时说:“神舟会全过程不仅清楚地向人们传达出了古代民间生活智慧的诸多信息,重要的是让人们从更深的层次上领悟了端午节俗的本真内涵,那就是端午应非由屈原而来,而是楚地因夏至草木茂,为驱逐自然邪神、有害物种而形成的仪式,后因理性精神的融入、对屈子伟大精神的讴歌,而成普遍节庆。” 而这些拥有不竭活力与生机的节庆,在今天这更为开放的时空里,已注入了新的内涵。如武汉东湖为促进旅游开发而举办的一年一度“祭祀屈原端午文化龙舟盛会”、“元宵灯会”;古代就有“贡茶之乡”——英山的“茶叶文化节”等等,都在更大的时空中展示了这些节日所蕴藏的文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