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闻一多

　　为筹备李公朴、闻一多殉难60周年纪念活动，接触到一些过去未见的史料。如，赵元任拍摄的照片、袁复礼手绘的地图、闻一多1945年当选民盟云南支部常委的选票，等等。

　　当年的长沙临时大学湘黔滇旅行团中，闻一多是辅导团教授之一。“万里长征，辞别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离别时确定三条入滇路线，冯友兰、朱自清、陈岱孙等走广西入安南去昆明一路，有车有船，还可沿途观赏桂林山水。闻一多很想同行，后“因费用过巨之故，仍改偕学生步行”。师生们听说闻教授报名步行，多有惊异。杨振声甚至开其玩笑说：“一多加入旅行团，应该带一具棺材走！”

　　《临时大学学生军由湘经黔入滇行军计划要图》规定：“行程第一星期每日不得超过二十公里，尔后逐渐增加至三十五公里，为最大限度。”图上详细标明宿营地（较大之村镇）、大休地（较小之村庄），说明每天行进间大休息一次，每到一个县城休息一天。走这条路线的师生跋山涉水，历经湘、黔、滇三省27县，为期68天，行程3300余里。一幅渡江照片上，闻一多按照船夫要求，屈身低头，蹲在宽窄仅容一人的小船里，旁边就是急流。一路凶险之状，略可想见。

　　即便如此，闻一多仍有从容气象。有学生日记记载：“闻教授以年逾知命，参加步行，尤得团员敬佩。渠蓄有长须，沿途识与不识，皆以‘大胡子’称之，但颔首微笑，不以为忤。其手持之旱烟杆长达三尺，可以代替拐杖，倦则路边席地而坐，点火吸旱烟，几口瘾足，精神百倍，继续上路。其平实旷达作风，有足多者。”

　　其实，闻一多的胡须是上路以后无暇顾及才留的。另外还有李继侗、冯友兰等，皆蓄长须。闻一多途中给夫人写信说：“这次临大搬到昆明，搬出好几个胡子。大家都只说我与冯芝生的最美。”

　　旅行团到达昆明，学校举行了盛大仪式。闻一多见到杨振声时，没忘记那个玩笑，他对杨说：“这次我要是真带了棺材，现在就可以送给你了。”两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