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牵着我的手，教我学会了走路。从此，母亲便牵着我的手，走过土桥，走过石径，也走过岁月。

（以抒情入笔，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转眼间，我7岁了，又是母亲牵着我的手送我进了学堂。冥冥之中，记得母亲的手好白皙、好柔软。当她有力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时，幸福的感觉彻底淹没了我。也就是在这牵手之中，母亲将她无私、圣洁的母爱注入了我的生命。于是，我总能找出各种理由让母亲牵着我的手，尽管我早已学会了走路。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一直内疚，没让母亲再牵我的手。

（“白皙”、“柔软”为了与后文“黝黑”“粗糙”形成对比。“淹没”一词极写我的幸福感，十分精当。）

　　那是怎样的一个秋日啊！当母亲牵着我走过村头的小桥时，顽皮的我突发奇想，要母亲用一只手牵着我向前飞。谁知，正当我陶醉在奔跑的狂喜之中时，母亲一个不小心，她的手腕脱臼了！望着医生给母亲治疗时她那痛苦的神情，年幼的我似乎也感受到了无比疼痛，从此暗下决心：再也不让妈妈牵我的手了！

（“不牵”是为了后文的“牵”，感情有了波折，文章也有了起伏。）

　　岁月的车轮飞驰而去，不知不觉中，我长大了。我也真的再没有和母亲牵手走过。在异地求学，偶尔也会想起母亲，想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却没有想起母亲牵着我的手走过的岁月。直到有一天，当我看到一位年轻的母亲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时，我的心突然震颤了，禁不住热泪盈眶。泪光滢滢之中，我有一种想回家让母亲再牵一次手的冲动。

（借别人的言行抒自己的感情，由“不牵”再到“牵”，过渡十分自然。“牵”—“不牵”—“牵”，“牵手”在我的心中掀起了极大的波澜，而母亲却并不知晓，人物间的一“热”、一“冷”，使情节更具张力。）

　　终于，到家了。我和母亲彼此久久地凝视着。母亲高兴地说我长高了，而我也不无酸楚地发现母亲苍老了许多。“丝丝白发儿女债，道道深纹岁月痕。”母亲是以她的衰老作为女儿成长的代价啊！我放下行李，拉着母亲的手，轻轻地说：“妈，我们出去走走吧。”母亲显得有些惊异，而后很高兴地同我走出了家门。

　　依然是村头的小桥，依然是当年的母女，母亲的手也一如当年温暖有力，但却不再白皙、柔软。她的手皮肤黝黑而又粗糙，有的地方还有一道道裂口，手掌中结满了厚厚的茧。拉着母亲的手，触摸着她那嶙峋的瘦骨，使我觉得触摸到的不是母亲的手，而是她这大半辈子的沧桑。

（“触摸到的不是母亲的手，而是她这大半辈子的沧桑”，是全文的点睛之笔。“再牵手”的意义也在这里。）

　　那个下午，母亲显得特别高兴，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柴米油盐的琐事，而我也很耐心地聆听着。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时，我下决心不让母亲再牵我的手，而现在，我却想说：“妈，牵着女儿的手吧，走过风雨，走过四季！”

（首尾呼应，由开头的被牵手，到结尾的牵母亲的手，深化了主题。）

（选自《语文报》高中版1999年3月9日）

（指导老师 阎体燃）

简评

　　抒写、赞美母爱的文章有很多，如何把自己对母亲的真挚感情凝聚于笔端呢？小作者在选材上以小见大，以“牵手”为主线，写得既曲折、生动，又精致、独特。对于写作素材的加工、提炼，不在于生造材料，而在于巧妙地切入、组合材料，使之更生动、更典型地反映生活的本质。

　　本文能写出动情处。作者对母亲的手有两处较为细腻的描写，形成了对比，而正是这种“反差”，激发了作者饱满的爱母之情，感情真切、自然。小作者在抒发真挚情感的同时，还提出了沉沉的哲学话题，表现出其对生命的感悟，这个“情”字背后还有厚重的“理”，文章也就更感人了。（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