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抄本可以休矣

　　读了《一只绣花鞋》之后，笔者曾经渴望着阅读更多的“文革”手抄本。最近，见书市上流行一本“文革”手抄文存——《暗流》，便迫不急待地买了此书，通宵达旦地读。不知不觉，心里涌起了一股失望的情绪。记得20多年前在初中课堂上，老师给我们讲那些手抄本的故事时，我听得有滋有味。今天阅读手抄本，却为什么味若嚼蜡了呢？
　　应该说，像《暗流》收入的7篇手抄本的故事，确乎拥有一定的文学魅力。最明显的感觉是每一篇故事都设置了多多少少的悬念。在故事的最后，各个悬念竹笋那样层层剥落，读者得到了较为圆满的故事结局。譬如，《三下江南》的情节是很是诱人的，主人公叶飞三次下江南，在情节上都是为观众揭开一个又一个悬念。

　　如果说，“文革”小说多是“高、大、全”和“三突出”之类，那么，手抄本则掺杂了相当多的“佐料”，即故事情节的离奇和恐怖。譬如《绿色的尸体》的坟场斗争、《一缕金黄色的头发》中的半夜孤光，《地下堡垒的覆灭》中的七口棺材等等。现在想来，手抄本的出现，给“文革”时期的读者带来一种新奇的阅读感。当那些离奇的故事得以口头流传的时候，讲述人可以大肆渲染故事情节的离奇与恐怖。手抄本通过故事的形式被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远远比文字本身会更加生动。

　　《暗流》一书的7个故事，也充分显露出手抄本的某些弊病。一是语言的粗糙。由于是民间流行，故事的很多情节过于口语化，导致故事语言不够生动。更何况，某些沾染着左倾色彩的语言，让今人读起来哑然失笑。其次是情节的离奇与脱节。由于手抄本过于追求悬念，因此，所有的谜底往往要拖到故事的后半部分。不少情节过于人工雕琢，阅读起来不够连贯，每个章节之间的脱节过大，使得故事结构不够紧凑。第三，就手抄本故事本身而言，往往详略不当，编造的痕迹很明显。像《三下江南》之类，本可以把故事写得高潮迭起，惊险万分，但故事的篇幅很短，有些情节在讲述时本来可以大加渲染，而在故事中却一笔带过。有些故事前紧后松。故事的前端很诱人，故事的后面却简略得很，甚至让人摸不清头脑，如《一百个美女的雕像》、《绿色的尸体》等。

　　手抄本犹如“文革”时期我们嚼过的玉米面窝头和红薯面团子，如今我们品尝它，尚可以产生新奇的感觉，但倘若把那些粗粮作为主食，怕是胃口难以吃消。手抄本与时下《抉择》、《十面埋伏》、《大雪无痕》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因此，手抄书在书市上招摇一番后，应该归入历史的档案了。它只是喧闹的书市刮来的一股风而已。